聽聽聽 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 ■ 论坛聽聽聽■ 订阅聽聽聽■ 关于  
  加入收藏
设为首页
   
   

主办:《知道》杂志团队

----------每月8日出版----------

发行人|戈鸽

创意总监|中南偏北

主编|洛烨
主笔|朝北
编辑|徐红刚、黄敏、朱晓博、许诺、猫咪陀福、方包小伢、冷血十三、耿荡舟
技术|
火星日出、张宴
设计|
 

本刊撰稿人

ENJY、VERON、阿花、白云鄂博、崔卫平、顾里、H郝岩冰、胡言、凌烟、麦狗、拇姬、 石工、卧榻可可、徐蒜蒜、叶飞、羽毛乱飞、一个好人、张世保、张晨

读编往来

Email:zhidao@cnknow.net
在线留言:『点击进入

 
返回首页
[行走]把心遗落在边城
作者:李蓓蓓 聽聽发布时间:2006-04-08 00:08 聽聽访问次数:118
  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是什么吸引着文人墨客游人如梭?是沈从文《边城》中翠翠埋在沱江中的说笑,还是黄永玉笔下斑斓的色调,还是熊希龄故都的守望?这样的一座小城,因为沈从文,因为黄永玉,就有了文字和图画的灵秀。在这里,时间是静雅的流水,看不见移动的影子。或者,什么都不是,只是在凤凰本身,淳朴,自然。“湘西的神秘只有这一区域不易了解,值得了解。浪漫与严肃,美丽与残忍,爱与怨交缚不可分。”沈从文在《湘西 "凤凰》里这么说。

  疲惫的高跟鞋踩着沱江的潺潺水声印在古城光滑的青石板小路上,就像清脆的叩门声一下下敲开古城的黄昏。于是,无形的大门在落日的余晖中向远方来的客人缓缓地推开了门。砖红色的城墙,灰黑色的墙瓦,飞檐斗拱,雕窗木楼,这就是凤凰——依山傍水。清浅的沱江穿城而过,红色砂岩砌成的城墙伫立在岸边,南华山衬着古老的城楼,城楼建于清朝年间,锈迹斑斑的铁门,还看得出当年威武的模样。北城门下宽宽的河面上横着一条窄窄的木桥,以石为墩,两人对面都要侧身而过,这里曾是当年出城的唯一通道。踏上被脚板打磨得光滑发亮的古城青石板路,走进临江老街,走进比戴望舒《雨巷》还长的小巷,满眼是坚实的砖墙和古朴的木板门槛,几乎家家户户肆意地敞着门扉和窗子,坦然并充满信心地任你观览,这是城里找不到的亲切与温情。在小街幽深而神秘的氛围中,唤起了我们对久远年代纯朴民风的回忆,恍然依稀,我又回到沈从文先生笔下的岁月中。
  初到凤凰正是坐了一天的车,身心俱乏的时候,而见到如斯美景却无那种“满心欢喜全身的劳累一扫而光”的感觉。“欢喜”是有的,站在城头看见脚下的路蜿蜒着伸向无尽,一个小小的转角就看不见前面的所有了,只有一些游客从转角处走过来,像是从画中走下来一样。而街的那头又是青翠的山,旁边是缓行的江水,让人无尽地联想在街的那一头水的那一边该有怎样的三者结合。这一切的一切似合情合理又井然有序。因此这样的格局让我在“欢喜”的同时疲劳更加加剧,一种无名的安详麻痹着我的神经,在这样的世界里,摆脱了城市的喧嚣以及和城市人脚步一样匆匆的生活节奏,我只想睡去,睡在凤凰的怀抱,让我和这流水一样的怅然,和这青石板一样悠悠。
  如果说,穿城而过的沱江是凤凰城的灵魂,那在水一方托起沉沉岁月的吊脚楼,则是古城灵魂的美丽庇护所。作为一种不可重复的文化符号,那曲曲折折龟裂的木板,像涂了柏油一样乌黑,高高低低,错落有致,半悬半依,仿佛托着沉沉岁月。吊脚楼是和苗家盛满汗水的竹背篓、和沈从文笔下早己歌声遥远的翠翠萧萧们、和沱江两岸此起彼伏的捣衣声、和古城老街里那份怡然和从容联系在一起。这一切,让久居城市的人们疲惫、麻木的神经还能被古城独特的韵味所愉悦、让心灵为正在消逝的文明呐喊、让古老的文明历史惠及子孙。
  “前门一条铺,后门一条河”是许多人遥不可及的梦想,在这里却成了最常见的居家写照。凤凰的吊角楼尽管现在很多翻修成了半木半砖结构,却也风韵犹存。木头雕的门窗,古旧得泛起淡淡的黄。与门前狭长青石板路的熙攘和喧闹相比,吊脚楼后边静默的沱江,成了凤凰人清晨眺望、黄昏守候的精神源泉。古朴的虹桥,清水河里浮着的墨绿水草,以及接连的船过舟行,这一熟悉就是几十年的风景,早已定格在凤凰人的脑子里,哪家的吊角楼拆了,哪家又造了新船,哪家又有红白喜事,作为一个过客,我是无法感知当地人对于生活的变化,是兴奋,还是像沈从文在《长河》题记里一样隐约的担忧?
  我们就住在城头红岩井旁的一户人家里。现在凤凰城中几乎每家人都把自己的家改造成了旅馆。一推窗,看见古城一带妩媚青山,碧绿的沱江静静地流淌,色泽各异的小船缓缓而行。木窗本就只有一般窗户一半大小,像阁楼一样,正好一个人探出脑袋看沱江边打着纸伞的姑娘,撑着长蒿的船夫,甚至水底油油的青草。我想起了徐志摩的句子:“撑一支长蒿,向青草更青处漫溯”。只是青草更青处有什么?像丁香一样的姑娘?我急急地祈盼着沈老笔下的白脸汉子和窗户内的女人在不经意中闯入我的视线。关上窗,沱江山水被窗上的雕花隔成无数份,让人只觉可惜不能取下来在掌心收藏。凤凰的木窗就连窗栓都干净的就是一根成“几”字型的铁丝,一道简练的弧线,让人在开窗关窗时盈盈一握,又是无可言说的欢喜!如果只有绿色来装饰梦想,美丽就成为一种奢望!如果只有距离能成就发现,视野就没有了天堂……
  清晨的古城是轻松而宁静的,街道上没有往来的游人,也没有小贩的喧哗。大部分的店面还在沉睡,偶尔看见一两个勤快的主妇早早起来擦拭着店面招牌。清晨的古城是繁忙而热闹的,沱江边上,苗家女儿们头上的银饰已擦亮,闪动着跳跃的光芒,浆洗的衣服堆在身旁。已是中秋,江水应该凉凉地沁肤吧,她们的双手微微泛着红。光滑的棒槌有力地拍打着衣物和客人换下的白色床单。银制的手镯一串串在手腕处叮当作响,串着她们的谈笑在沱江水雾中弥漫。近树掩映着远山,捶衣声响断了石桥,水车沉寂了几十年,小舟过处,鳞波轻轻浅浅……生活在这里的人,童年在河水里嬉戏,老了在河边晒太阳,河水串起的是一生的记忆。
  等到阳光透过云层,沱江是“半江青绿半江红”时,凤凰就忽而热闹起来了。我很天真地感觉,就像一个姑娘要出嫁了,前面是不舍,依恋,话别。出了娘家门,随着轿夫一声“起轿——!”锣鼓敲起来了,唢呐吹起来了,于是又是一番情景了——就像现在的凤凰城。游人在城中来来往往,接踵摩肩。小贩们带着浓浓乡音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各色小吃也摆开了阵脚。凤凰城中的店铺以卖首饰,装饰物的居多,走在街上的苗族妇女们也是各个身上都是白花花的一片挂满了银饰,响着声就从你身边晃过了。那些年迈的老婆婆,头上的丝帕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头上,脖子上是厚重的项圈,泛着黄色的光,映着皱纹密布的面颊。她们端坐在自己家的门槛上,眯着眼睛看来来往往的行人。金色的阳光泻下来,照着——她们笑靥如花。
  凤凰城有个地方不可不去——沈从文故居。几乎绝大部分人在走访故居时,往往是缘于对房屋主人的崇敬而去,有人很多人去了后对那些文字介绍也是一晃而过,仅对房间里有特色的家具器皿品头论足一番罢了。常常是小小的几间房挤得转不开身,闷热干燥的空气让那份崇敬之情也在这一瞬间锐减。尽管如此,我还是随一大群人慢慢挪动着进到沈从文的家中。典型的四合院,有天井,正房、厢房、前室10余间。故居小巧别致、古色古香、清静典雅,陈列着沈从文先生的影照及墨宝等。沈从文的“家”,家中却没有自己的家人,每天周而复始地涌进些陌生的面孔,自己曾经的东西承担着无数人的目光。我不知道沈老先生在天之灵会如何看待我们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我很留心地看先生留下来的一些手写稿,蝇头小楷安静到伏在纸上,上面还有细致的圈点。我有一股子的激动,就像那些少男少女们看到明星签名一样,这就是那个写出翠翠的地方?曾经边城的故事也就幻化成这样的字迹慢慢被我们知道?从文先生用他的文字为世人讲述了他年少时的边城,他用文字为他的时代,他的家园做了记录,他用文字为他的所见、所思、所念的乡里乡亲的人生生活做了见证、关爱和怀想。在凄美的边城故事中,我没有看到温暖明亮的关于未来和明天的曙光,半个多世纪过去了,我还是和从文先生少年时那样面对着边城怀想和忧伤。可惜现在这些被厚重的玻璃墙封了起来,否则我一定会用手摩挲那薄薄的纸张,感受这文字之下该有怎样的涌动的心情。
  我想起在沈先生墓前。墓碑前面刻着沈先生的手迹:“照我思索,能理解我;照我思索,可认识人”。墓碑的后面是张充和纪念姐夫的碑文:不折不从,星斗其文;亦慈亦让,赤子其人。16个字浓缩了沈先生的一生。“一个士兵要不战死沙场,便是回到家乡”。这是沈先生的表侄黄永玉为他刻的石碑。“他不是过客,他是凤凰的归人。”凤凰,为沈从文这三个字而骄傲。

  从沈从文故居出来就已是黄昏了,感觉小巷子一下子就暗淡了下来,青色的墙壁上有一丝斜阳的影子,不像是一种衰败更像是另一种生活在平和中展开。走上正街,沱江对面的霓红灯已经亮起来了。不似城市里的精致大气,却简单得和这古城搭配正好。就像一个淳朴的乡村姑娘穿着粗布衣裳,白边布鞋,头上却戴了副城里流行的发夹。照说有点“东施效颦”的不伦不类。可是因为是在凤凰,霓虹灯的下面便是清凉的沱江水,大红大黄色的灯光投影在水中,还有江边扎着彩顶的船上,有说不出的漂亮。我想起了《浆声灯影里的秦淮河》的纸醉金迷,在这里应是群星闪耀唤归人的歌吧!
  可是,在这个时候怎么会舍得归呢?熬制姜糖的火正熊熊地燃烧着,祠堂里的锣鼓声刚刚开头,土家腊肉的油正滴在灶头滋滋作响,滑腻的米线安卧着红油辣汤,无数的苗家男女不断地涌上街头巷尾,一米长的喇叭吹出浑厚的鸣想,妈祖庙中插满的苗烟缭绕了城市人带来的流行与时尚。我总感觉自己是未经世面的小姑娘,在第一次的赶集市场上,有着说不出的兴奋,有着说不出的惊喜,我没有什么东西可卖,我身上的钱也不多,可我的热情不减。纤细的银镯子,手上一套就是5个,小儿的长命锁有着清脆的铃铛,粗布织成的披肩上面有着鲜艳的龙凤呈祥,长长的流苏有着波西米亚的风光,还有舶来发羊皮纸做的灯,尼泊尔的项链和食草堂的皮具。有一家昏暗的小店面,里面有老式的摇把电话,从前的《人民日报》留着黄脆的纸张。老板有着浓黑的长长胡须,只用另样的目光打量着来往路人。在那一刻,我想起很多,关于古玩,关于艺术,或许,他与这一切都没有关,他只是要在这安静的时刻里寻找有缘分的人,为自己曾经的东西找一个新家。
  待到转身回行时已晚了,街上行人少了很多了。褪去白日繁华的外衣,此时的凤凰,才真正地属于她自己。
  漫步东门外,踏上虹桥,看“溪桥夜月”时,却见明月爬上东岭,月影坠落江心,水面泛起金色的光晕;两岸的烟村云树和建筑物都映入玻璃似的水中,令人不知身在何处。沈从文先生曾对古城作过这样的描述:“落月黄昏时节,站到那个巍然独立在万山环绕的孤城高处,眺望那些远近残毁的碉堡,还可依稀想见当时角鼓火炬传警告急的光景”。浮躁的心是体会不了凤凰的,也许只有一颗宁静的心沉浸其间,才能触摸到凤凰的灵魂,才可以遥想当年的景和人。用心来聆听凤凰,听它深夜里情深款款的吟唱,用心贴近苗乡,感受它铅华洗尽的沧桑。只是,这样的夜太短,过去的曾经的诗歌萦绕心头,那种种惆怅纠结不散,深秋里的寒意侵扰着笔尖的暖墨,让凤凰的画像久久无神,我被她的无形所困惑,而她却徘徊于我身边……欲走欲留。终究,我们这些匆匆的脚步适合不了的是凤凰。
  静静地,就该说再见了,我在那一瞬间就有了那么多的伤感。如果再给我一个哪怕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也好啊,我还想踏遍凤凰所有的青石板巷,让阡陌交错的巷道把我带回童年时光,也是这样悠悠的青石板路,也是这样的门户相连,也是这样毫无心机的盈盈笑颜,连阳光的味道几乎都是一样的。似乎,再前行几步,再转几个弯子,我就能看到那朱红的大门,还有那正在摇晃的挂了薄锈的门环儿。这感觉那么地熟悉,熟悉到让人愕然。站在原地,阖上眼睛,想把这甜蜜关在心里久一点再久一点。阳光慵懒地斜进巷子里,霎时铺染了一地金黄。墙头或屋檐也有这金黄在明明暗暗地燃烧着,终于燃亮了巷口的街灯,燃亮了万家盼归的灯火。灯火从门缝里漏出,轻轻柔柔地躺在青石板上,每有脚步经过,其不待邀请,翩然而舞。
  我想,我是有末日情结的。所以选择在夜晚离开,就像我喜欢花要最美丽的绽放,哪怕是最后的枯荣变幻。我只想在翩然起舞的灯影里睡去,在轻哼慢唱的沱水边睡去,睡梦中我听见凤凰振翅的呼唤。沱江水哼唱着走远,我辨不出她的哼唱是快乐还是忧伤,一如分不清心底漾着的是释然还是惆怅?
  幸福的步道啊,总是那么短暂。就像生活的美好总有间断,生活的步伐不停,只是,在这一刻,我可不可以赖着不走?
编辑: 黄敏聽聽来源:

 
       
关于我们 联系方式 相关法律 友情链接 版权申明
版权所有漏 2005-2006 《知道》杂志,保留所有的权利。
网络杂志,知道,《知道》杂志,《知道》,《知·道》,年轻人的读物
管理入口】【内部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