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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课堂]新儒学在20世纪中国的四期发展(之三)
作者:张世保 聽聽发布时间:2006-03-08 09:08 聽聽访问次数:575
  从思想上和实际影响上来讲,儒学是中国文化的主干是没有什么疑义的。因此,近代以来的大部分文化保守主义者所保护和守持的对象是儒家思想。不过,在中西文化的冲突中,儒家文化必须对西方文化的挑战作出回应,20世纪的新儒家就不可能在那里“照着讲”,而只可能是“接着讲”。
  现代新儒学思潮产生于20世纪20年代,它是对新文化运动的一种保守的回应,是文化保守主义的一支重要力量。在将近一百年的发展历程中,新儒学经历了四代人的发展,与此相应,我们可以把新儒学思潮分为四期。
  第一代新儒家的代表人物有梁漱溟、熊十力、马一孚、冯友兰、贺麟、张君劢等。他们基本上都活动于大陆,其哲学体系、主要著作也都完成于解放前。熊十力的“新唯识论”的哲学体系,酝酿于20世纪20年代,1932年出版文言文本,抗日战争时期改写成语体文本,1944年由重庆商务印书馆出版。其间经过20多年的思考、研究、修改与磨砺。冯友兰创造了继承与发展了程朱理学并融入西方新实在论的“新理学”体系。贺麟也力图创造一个以西方“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康德、黑格尔之哲学,与中国孔、孟、程、朱、陆、王之哲学会合融贯”的理想唯心论哲学体系。贺麟1941年发表的《儒家思想的新展开》一文,可以看作是中国前期现代新儒家的宣言。他宣称:“根据对于中国现代的文化动向和思想趋势的观察,我敢断言,广义的新儒家思想的发展或儒家思想的新展开,就是中国现代思潮的主潮。……自觉地正式地发挥新儒家思想,蔚成新儒学运动,只是时间早迟、学力充分不充分的问题。”
  第二代新儒家的主要代表人物是唐君毅、牟宗三、徐复观,他们都是熊十力的学生。大陆解放后,新儒家思潮在大陆地区渐趋式微,不过在整个文化中国中,新儒家思想并没有断绝。20世纪50年代以后,它在港台地区继续传播和发展,并在特殊的政治境遇和文化氛围中掀起了一个新的高潮。1958年初,现代新儒家的老将张君劢和熊门弟子唐君毅、牟宗三、徐复观三人,一道在香港《民主评论》杂志联名发表了一篇题为《中国文化与世界——我们对中国学术研究及中国文化前途之共同认识》的宣言,系统地阐述了他们对中国文化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以及中西文化关系等问题的基本观点和立场,提出了当代新儒家“返本开新”的思想纲领。他们强调中国历史文化为一活的精神生命存在,儒家的道德理想和宗教精神对人类社会具有普遍的意义。它与现代科学、民主非但不矛盾,而且相反,科学与民主正是中国文化中的道德精神自身发展之必然的内在要求,这就是所谓的由“内圣”开出新“外王”说。
  第三代新儒家的代表人物主要有成中英、刘述先、杜维明等。20世纪70年代以来“亚洲四小龙”在经济上的起飞,启示人们去重新思考传统儒家思想和现代工业文明的关系问题;同时西方人士对中国传统文化的认识和评价也有某种程度的转变,并把它和克服西方现代文明的弊端联系在一起,这就使一些人似乎看到了重振儒学的希望,他们从“文化多元论”、“第三种工业文明”、等论说出发进而提出了“儒家资本主义”的概念。他们很多人都是当今国际上知名的学者,使得新儒学思潮逐步成为一种带有国际性的学术思潮。
  第四代新儒家的代表人物是蒋庆、陈明、盛洪、康晓光等。自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以来,中国大陆地区的思想世界渐趋多样化,开始形成不同思想相互争鸣的新格局。在西化思潮一度泛起的同时,大陆新儒学也开始兴起,其间经历了一个酝酿、准备和发展的过程。1989年,蒋庆在台湾《鹅湖》月刊上发表《中国大陆复兴儒学的现实意义及其面临的问题》一文,提出复兴儒学的主张,往后他通过阐发公羊学,提倡建立政治儒学,并创办阳明精舍,矢志复兴儒学。1994年,陈明等人创办《原道》,很自觉地打出“中体西用”、“大陆新儒学”等旗号,到目前为止已经出至十二辑,经历了十一年的发展,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方克立教授和李锦全教授共同主持的“现代新儒学思潮研究”课题自1986年启动以来,课题组成员在思想倾向上也发生了两次大的分化,一部分成员转向了认同港台新儒家的思想立场。可以说,20世纪90年代出现了形形色色的大陆新儒家。这些大陆新儒家在2004年开始有意识地从分散走向联合。2004年7月,等大陆新儒家代表人物,以“儒学的当代命运”为题会讲于贵阳阳明精舍,被称为“中国文化保守主义峰会”。
  从现代新儒学发展史的角度看,大陆新儒家组成团队集体亮相的贵阳“峰会”,标志着中国的现代新儒学运动进入第四代,也就是进入了大陆新生代新儒家唱主角的阶段。第四代新儒学与前三代新儒学最大的不同在于:从主张“心性儒学”走向建立“政治儒学”,从复兴“儒学”走向提倡“儒教”,特别是提出了一整套“儒化中国”的理论、方针、原则和策略。他们的这些儒学理论,比港台新儒学显得更有创造性,也具有更强的意识形态性和现实针对性,影响也有越来越大之势,实已成为当今中国保守主义的中心话语,成为一面有较大影响力的政治和文化旗帜。

参考文献:
方克立:《现代新儒学与中国现代化》,天津人民出版社1997年出版。
方克立:《甲申之年的文化反思——评大陆新儒学“浮出水面”和保守主义“儒化”论》,《中山大学学报》2005年第6期。

(张世保,中国社科院博士后,中南民族大学副教授,现居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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