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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办:《知道》杂志团队

----------每月8日出版----------

发行人|戈鸽

创意总监|中南偏北

主编|洛烨
主笔|朝北
编辑|徐红刚、黄敏、朱晓博、许诺、猫咪陀福、方包小伢、冷血十三
技术|
火星日出、张宴
设计|晃晃
 

本刊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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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编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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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野兽不愿意
作者:胡传吉 聽聽发布时间:2006-01-08 06:12 聽聽访问次数:1012

《我们像野兽》,何顿著,长江文艺出版社2005年10月版]


  有些文字,需要克服心理障碍才能读下去,比如说情色得既不诚实也不高明的拙劣文字;有些街道,需要提着心吊着胆才敢走过去,比如说黑灯瞎火下赤裸诱惑的街边"红灯区"。面对这些文字与街道,如果不是有任务赶时间,我会忽略不看、绕道而过,不是因为清高,而是因为害怕自己精神"沦陷"、信仰土崩瓦解。当然,我一向认为,低档"红灯区"的存在比那些搔首弄姿、油头粉面的男式或女装发情文字有价值得多,"红灯区"对社会文明与社会制度的拷问与质疑更直接更有力,"红灯区"也可以是优秀文学作品、杰出影视作品重要的题材源泉。
  《我们像野兽》刻录了生活表象的某些瞬间,记录了一些类似于在街边"红灯区"发生的事情,但是与"红灯区"发生的事情又有所区别,比如说"红灯区"的现金交易是要讲价钱的,《我们像野兽》的趣味在于某些以艺术与理想的名义不买单的便宜嫖客,他属意于一种突破买卖底线的趣味。
  这些便宜嫖客不是不可以写,也不是不存在,问题在于作者自己也"沦陷"了,缺乏对"无耻"的自觉反省,缺乏对"罪感"的深刻思考,面对庸常缺乏起码的文字警惕,面对生活幻象之际,无法比读者看得更深远。当然也不排除作者的自我"沦陷"是有意为之,作者对一些发情细节不厌其烦地反复论道,乏味的文字忠实地随着李国庆、刘友斌、黄中林等便宜嫖客们的手动顺序、眼神聚焦、下半身逻辑、欲望思路勇往直前,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作者有意迎合部分看客形而下、再形而下的"看"趣味之倾向,热衷于"内分泌物"的文字排泄、毫无精神洁癖的自觉,这对于一个长期写小说甚至有可能把写小说当成自己的终身职业的资深作者来讲,是一件极为悲哀的事情,一件比自宫悲哀得多的事情。
  《我们像野兽》动用了一些看似时尚先锋、"犬牙交错"的符号与话语,比如说美术学院、艺术、男大学毕业生、梦想、女人、人生、发财、我们、野兽等,并穿插一些长沙俚语来壮大作品的粗犷显示作者的本土经验。按照作者的写作逻辑,理想主义的字符代码就是大师、美金、乳房、大腿、线条、性、手淫……作者还为这种"理想主义"配之以各种唯美而矫情的肢体动作、并让便宜嫖客们用发情的高低调朗诵出唐诗宋词营造出混而不乱的嫖赌现场,在这种"理想主义"的催情声中,作品中黄中林们的日子当然会过得很舒坦,有的人成了大公司总经理,有的人获了全国大奖,有的人有无数个女人……作者抓住这些生活的泡沫,如获至宝,附之以"浮世传奇"的意义,并声称是"从理想主义走向沉沦的灰色发迹史"。作者从"理想主义"中归纳出"发迹主义",这显然也符合作者狭隘而可笑的写作逻辑:"我们很愿意端起架子把自己看成一个好人,但我们也并非坏人。"作品可以用好坏去归纳,但我想,人不可以。
  除了作品的续篇部分稍有几分起色之外,总体而言,这是一堆与文学无关、与思想无关的文字。我们的某些作家,太容易受生活幻觉的欺骗,以为把生活幻觉实录下来,就成了文学与艺术。理想的作品,既在生活深处,又能跳出三界之外。
  读完此书,我只能说,想象中的"红灯区"比这本书更有思考的空间与价值、思想的堕落比肉体的失贞更阴沉,同时,我万般同情中国当代文学的批评家们,因为,既要在堆积如山的垃圾里淘出金子来,又要把不是金子的文字"化废为宝",左也不是右也不行,真不容易--于此,悲恸数声。作者十分诚恳地写下这一轻佻失重、推卸罪恶感的书名:"我们像野兽。"在我看来,作者笔下的"我们"愿意,怕只怕,野兽们不愿意--凭什么愿意呀?
  对于文学来讲,这是一个多么坏的时代,但与此同时,这又是一个多么好的时代--这需要作者的洞察力、思想力,这需要有"藏之名山,传于后世"的远大目光与坚定信仰,当然更需要作者非凡的智慧与策略,如果作者臣服于对生活幻觉的反复意淫、沉迷于酒池肉林的自我满足,将永远无法抵达伟大而仁慈的彼岸。
  (胡传吉 文学博士 现居广州)
编辑: 徐红刚聽聽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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