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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办:《知道》杂志团队

----------每月8日出版----------

发行人|戈鸽

创意总监|中南偏北

主编|洛烨
主笔|朝北
编辑|徐红刚、黄敏、耿荡舟卧榻可可、噪音美学、风依、左岸、曾涛涛、之南
技术|
火星日出、张宴
设计|
 

本刊撰稿人

ENJY、VERON、阿花、白云鄂博、崔卫平、顾里、H郝岩冰、胡言、凌烟、麦狗、拇姬、 石工、卧榻可可、徐蒜蒜、叶飞、羽毛乱飞、一个好人、张世保、张晨

读编往来

Email:zhidao@cnknow.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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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录6:我不是持不同政见者,我是按宪法兑现言论自由
作者:石岩 聽聽发布时间:2007-02-08 19:05 聽聽访问次数:85
  记者:问一个很“艺术人生”的问题,你一个从毛时代过来的人,按理说你们五六十代这一批,很多东西都被固化了,你的独立思考和硬骨气是哪里来的?
  李大同:我们曾经受到过很大的刺激,改革开放后,新的书籍,特别是国外的作品进来之后,对我们是一个很大的刺激。以往我们装在脑子里的东西都是垃圾,都是谎言,不寒而栗,这么下去怎么得了。所以就下了大力气阅读。我在内蒙当记者那两年,其实没干别的事情,那天看书看到一两点,也不去采访,我对当时的新闻简直腻透了,什么团组织搞什么活动,那有什么意思?我就弄点内参。
  而且,你不能说一代人的特征是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是很大的。不是“红卫兵”就是“打砸抢”。我们都是老红卫兵。1966年10月1号,中国历史上第一次解放军仪仗队后面是红卫兵仪仗队,当时总理命名是“红卫兵前卫队”。我是红卫兵仪仗队成员,我们这行扛着的大牌子是“中国红卫兵万岁”。但是我们搞“打砸抢”吗?不搞。我们搞的是,学习、研究。老红卫兵是当时年轻人里最前卫的一拨。老红卫兵是在毛泽东8.18接见以前成立的,基本都是一些干部子弟,他们接触到的信息,和一般接触到的大不一样。我们家书柜上灰皮书,也就是所谓的内部书,都是成排成排的,都是国际共产主义里那些不和谐的东西,南斯拉夫的经验、波兰的经验、赫鲁晓夫主义,所以被老百姓所接受的东西,在我这是很淡漠的。你那会看的就是异类的东西。今天,掌握互联网的人就掌握了另一种信息渠道,而我们当时的信息渠道是特权来决定的。干部可以阅读从国外翻译过来的所谓封资修的东西。
  灰皮书、黄皮书(其实就是文艺作品),没有任何装帧,就是灰色加一个标题就是这本书了。像《金瓶梅》这种东西,仅供两千套,都是按干部的名字卖给你的。
  我们这代人,总的说来是具有50年代那种荒谬的理想主义和英雄主义的锻造的。这种锻造可能是虚妄的,但是他一定留下痕迹。这种痕迹,给了我们很大的底气,无非是坐牢吗。我们愿意把牢底坐穿呀,我们是看《红岩》长大的,那有什么呢?这是一种很自然的反射。
  人和人当然会有不同。我很恐惧被时代抛弃。因为,看到前辈们很害怕,他们就那样被时代抛弃。我的《冰点95》的前言就讲到这样一个故事:一个新华社的老记者退休了,洗手焚香,终于可以看看这一辈子的作品了。把他剪贴得好好的剪报本拿出来,一页页看过去,他的眼泪就下来了,不敢再往下看,假、大、空、左,全部作品都是这个。这些故事对我们刺激很大。因此,在我的潜意识里,我就在想,当后人翻开冰点,他应该说,他们在那个时代,竟然做成了这样的事情,我就心满意足了。
  记者:这特别有意思,你从一个信息特权者变成了像别人传播信息的人。这可能也证明了,信息本身的力量。
  李大同:是是是。我们下乡的时候,没有中断学习,这非常重要。我们下乡的时候,装了两大牛车的书,我们别的都没拿。
  记者:你们是谁?
  李大同:我们是一伙子黑帮子弟。10个人。当时作为北京盲流到草原上。谁分配你?都是黑帮子弟。
  记者:你们连插队的资格都没有?
  李大同:没有。自己拿着户口走。在阿布鞑旗,我们耗了33天,每天就在那里喊:“毛主席万寿无疆!我们就是要插队!”在车马店里愣耗了33天,才收下我们。当北京盲流对待。一呆就是10年,没有上过大学。但是也有好处,没有受过教条的锻造,一开始上来就是西方的新闻理论。一看国内的东西,根本不能看。80年代的全部,所以翻译过来的西方新闻的理论和作品,全部研究过。没有一本遗漏。我们的脑子里,没有装任何***的东西,装的完全是我们这个新闻共同体几百年来的共同价值理念。对这本书也有一些评论,说这些理念是过时的东西,其实这些人都太年轻了。
  新闻理念是不会过时的,它是非常成熟的一套价值系统。我们现在所在的是往这个价值系统靠近。它变吗?不会变的。我们之所以跟西方的同行有共同语言,依据的是我们的新闻共同体已经成熟的价值观念。
  记者:不会变,这个太绝对了。
  李大同:不会。它怎么可能变呢?
  记者:那这个共同体不会变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李大同:那你得看书啊。“新闻是什么”还能变吗?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新闻,这会变吗?它不会变。在各种表达手段上,操作方式上,可能会有一些尝试,但是新闻基本的价值观是不会改变的。新闻是干什么的?监视当权者,监视公权力。
记者:这就有异议了,现在,这也不是它唯一的使命。
李大同:不不不。你不能从最初讲,它已经这样了。你不能从它最初,最初就是有用。哪的股票怎么怎么样了,什么货物到港了,也就是这个东西。但是它已经发展了几百年,这套系统已经非常清楚了,它已经发展成第四权力了,这个权力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它是存在的。现在没有什么过时的东西。我们就是往这上头靠,我们该干到的东西,我们一定要办到。但是我们现在基本上办不到,说句老实话。比如对国家领导人的质疑。这不是我们这代人能干的事情,你们这代也够呛,要再下一代,那个时候,你的衣食住行都有人监视你,你必须回答,你那个时段干什么去了。这我们现在能干吗?我们现在还不行。将来会吗?将来一定会。我们是往新闻共同体上靠近。那是具体你说,一篇特稿怎么写,那可能有无数种写法。你绝不能说只有一种方法是最好的,这样的话,新闻就会被窒息。
  记者:变成八股文。
  李大同:对。就要各种各样的尝试,然后由社会来检验,由读者检验。读者厌恶的,不喜欢的,慢慢它就消失了,而有生命力的那部分,慢慢它就活下来了,如此而已。它是作为一个过程存在的,我们是这个过程的参与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兴趣、背景、积累、爱好,如果你恰好掌握了某种权力,你就想把这些注入进去,那么有这么多人都在注入,它就形成一个非常活跃的局面,哪一种注入是最有价值的,1年看不出来,2年看不出来,5年很可能就看出来了。如果做到5年,我们的阅读率降到50%,就说明我们这套系统过时了,我们就应该抛弃它。但是现在,每个月的阅读率还在70%、80%,可以啊,还值得再坚持啊。
  我们现在在做一种绝望地努力。绝望就是中国青年报这条船不行了,我们只是这个船上的一个水手,我们划桨的力量还被其他桨抵消。譬如,我们真的只有40万份这样的需求吗?我不相信!我们接到无数电话,问冰点能不能单独订阅。但是我们不行。如果我们能够独立出来,我们在一夜间就会取代《中国青年报》,一夜之间,许多中国青年报的订户都户订冰点,还有很多不是中国青年报的订户也会订冰点。但是我们不能独立,冰点要独立,得要刊号吧,得问问***吧,***能同意吗?不会!因为我们就坐在这条沉船上,绝望地看着看着水漫漫地涌上来。
  记者:但是这条船对你们也是有好处的。你独立出来,你就不是所谓的主流大报了,你说话还会那么响当当,还会那么有恃无恐?
  李大同:仍然是啊,你仍然是中国青年报的子报啊。没准你还取代它,真成为大报呢。等到它一户订户都没有的时候,你还存在着,你成了《中国青年报》了。而且也不要太乐观。我可以有把握地说,中国现在没有任何一份报纸不是体制内报纸。现在有人太乐观了,说我们是体制外报纸。哪有啊,在哪儿呢?灭掉你,跟玩一样。千万不要吹,我比你强,我们本是同根生。大家都应改在自己特定的空间里做最大的努力。你能做你就做,你做不到我来做。生态就是这样构成的。我们共同的敌人就是这个荒谬的体制。所谓的竞争,竞争什么?都是在一些吃喝拉撒睡上竞争,真正严肃的新闻有多少竞争?南京市出一个舆论监督报道,你就得给被监督人同意,一下就把你灭死了。
  职业共同体是需要大家一起锻造的,不是一家可以打天下的,不可能的。我也不是说我件件做得多好,我只是做了我自己,如此而已。什么叫做了自己,就是,你负责的这部分受众对你满意,这就够了。我们的调查数据是,一份报纸有14个读者,我不认为有这么高,在有些地方,比如学校、军队,可能是这样,但有些地方就不是,因此,我宁可保守一点,就算7个读者吧,那么,我就有300万读者,如果这300万读者都对我表示满意,我就是成功的,我不太在意同行的批评,因为他不能决定我的饭碗,决定我饭碗的是那300万人还订不订,如果它们表示满意,无论面对怎么样的批评,压力,我都不会在乎。
  记者:你对“体制”的态度真有意思,一边批驳它,要跟它摆脱干系,一边又抓住它,利用它提供的便利。李而亮给你们改稿子吗?
  李大同:他哪能改?他只能删。
  记者:删也很厉害。
  李大同:删它也不能随便删,龙应台的《文化是什么》,他删了一段,我马上给他拿上去:“而亮这可不行,你至多把最后一句删掉,因为它影射了和谐社会。上面是一版论述,不能删掉。”“好好好……”这跟我们的资历有关系,我当部门主任的时候,李而亮在哪儿呢?他刚大学毕业。因此我们教训起他来,就……而且这次公开信事件,整个新闻界都对他嗤之以鼻。连《人民日报》的总编辑王晨都对我们老徐(前任总编)说:“整个一个二百五嘛。”南方日报的总编老范跟我们老徐说:在一个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把一个最见不得人的东西变成条例,愚蠢之至。
  记者:可能你们能胜利,跟他太愚蠢也有关系。
  李大同:他把潜规则变成明规则。你这不是让我抓住了嘛。你要不形成文本就常规操作,哪个政治局委员一表扬,奖他三百块。你说我们能写这么一封公开信吗?你写不了,这是总编辑的权力。你把它写成白纸黑字,那就让我逮到了,那我就骂到底。 现在冰点的锋芒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是历史上最高。我们都感到可笑,反倒是在李而亮的治下,冰点发出了最厉害的声音。这也是博弈的结果。你下一步棋,我也下一步棋,他现在对我们非常地忌惮。不知道会不会再搞出一封公开信。而这封公开信,上面没有一句话,这让他心里没有底,团中央也一句话不说了。有些老同志来问我们:到底是真放了你们一马,还是等你们充分表演以后算总账?我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你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这生活才有悬念,才有意思。现在大家都说,公开信的那段生活是多么有意思啊?每天各种消息从全世界各地传来,光扑上门来的境外记者就有几十家。
  记者:你不害怕吗?
  李大同:我不害怕。我拒绝接受采访。我只能向你们肯定我写过这样一份东西,这份东西是谁传上去的,我也不知道你们的采访我也不接受。他也不管你接受不接受,他说你说了是你写的,就足够了,其他的我们有其他渠道求证。
  记者:你不怕对中国政府对持不同政见者的……?
  李大同:我不是持不同政见者。你看我的公开信完全是马克思主义、胡锦涛的三民主义,党章、党内政治生活准则,我可不会像***那个傻帽!我完全是以其人之道还以其人之身。我说他请***吃饭,***立刻就开始查:阅评小组你们谁吃了饭?(你们南方周末就是不停地在请阅评小组吃饭。)这是李而亮亲口对我说的,阅评小组无法说没吃过。因此,造成了奇迹般的效果,已经一两个月听不到任何一句批评性的阅评了。这就是博弈的效果。
  记者:你说你不是持不同政见者,这是策略还是你确实不是?
  李大同:我没有不同政见。我只是按党章、按宪法要求兑现。我完全赞同你提出的东西,三民主义,赞成马克思的新闻思想,而不是斯大林的。我赞成党章提出的批评的权利,普通党员可以在任何场合批评党的最高领导人,这是党章明确规定的。我只不过在实行它。我的政见和你完全一样,我在按照这个做。因此他哭笑不得。我甚至把历届团共中央的书记都夸了一遍,让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们自己说的:哎,连炳轩都夸你,你说我们还能说什么?做这种事情是需要有谋略的,你要想清楚他们可能从什么角度挑你,我就不让你挑出来。我就是一点把柄都不让你挑出来,一石三鸟,开始就确定打李而亮、打团中央、打***。***捡他的软肋,吃请。你以为请吃是闹着玩的?送礼一支笔就几千块。

附:“南方周末:《冰点故事》:用新闻影响今天”网址:
http://www.nanfangdaily.com.cn/zm/20051215/wh/ydws/200512150060.asp
编辑: 徐图之聽聽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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