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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办:《知道》杂志团队

----------每月8日出版----------

发行人|戈鸽

创意总监|中南偏北

主编|洛烨
主笔|朝北
编辑|徐红刚、黄敏、耿荡舟卧榻可可、噪音美学、风依、左岸、曾涛涛、之南
技术|
火星日出、张宴
设计|
 

本刊撰稿人

ENJY、VERON、阿花、白云鄂博、崔卫平、顾里、H郝岩冰、胡言、凌烟、麦狗、拇姬、 石工、卧榻可可、徐蒜蒜、叶飞、羽毛乱飞、一个好人、张世保、张晨

读编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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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眼所见]我在广州打城管
作者:白云鄂博 聽聽发布时间:2006-10-07 23:46 聽聽访问次数:265
  今天天气晴朗,天空中万里无云,是打城管的好天气。可惜的是我生病了。生病了并不是不能打城管,而是没有力气打。要知道,城管都是成群结队的,而且携有凶器。
  关于城管,这里需要向全国的小朋友们作一下名词解释:城管,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人员的简称。此类人大多素质低下,有暴力倾向,基本可认定为“阿飞”出身,善于以多欺少。此类人在大中型城市中活动猖獗,多开“城管执法”的面包车或桑塔纳,穿类似于警服的制服,持棍棒等凶器。特长是打人、拆人力三轮车、砸锅碗瓢盆。
  今年是2006年,算来我打城管的工作经验已经有两年了。从最开始的打人不成反被打,到后来打得不相伯仲,到现在一个人轻松打三个,整整两年,我走了很多弯路,吃了很多苦头。也正因为如此,这我才为自己所获得的两年宝贵工作经验而倍感珍惜。
  我病得很重,发着烧,小白硬要陪我去医院。上医院是很贵的,于是我在左腋下夹了一根体温计,想着如果体温低于39度就不去医院,自己买点药吃算了。过第三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我看看表,已经夹了15分钟了,取出体温计来一看,果然烧得厉害,39.5度。我想,他妈的这下坏了,起码有三天时间不能正常上班,不知道又要少打多少个城管。我下意识地把脸向右转,对小白叹了一口气。这时候我看到马路右边三个城管围着一个民工模样的小贩。他们面带职业冷笑,从小贩手里夺一杆秤。小贩先是死拽着秤跎不放,于是三个人呈包围之势又往前逼近了一步。小贩很害怕,松了手,不去护他的秤,也不管他的水果,只是蹲在那里,用双手护住头。然后就是一场踩水果的表演秀。三个城管把一只筐里的梨倒在地上,用崭新的皮鞋踩呀踩呀,就像我们小时候在稻场上踩雨。他们踩得非常开心,非常动情,直到把一个个球状的固体踩成一滩稀屎状的流体。踩完后,他们依然没有尽兴,于是准备把另一只筐里的苹果也倒出来踩。但其中有一个人说,不要踩了,很新鲜的“红富士”呢。于是他们停了下来,把这筐苹果往车上抬。这件事说明:这三个城管喜欢吃苹果而不喜欢吃梨。
  在整件事发生的过程中,那位小贩始终用手护着头。他的目光躲在胳膊后面,像一个生活的偷窥者。在这件事发生的3分21秒的时间里,我体内的肾上腺素急剧地上升。客观表现是我面红耳赤,拳头下意识地紧握,平时的力气又回到了身上——根据我当年卖壮阳药所获得的间接经验,这跟吃了壮阳药差不多。于是我冲上前去,一拳砸碎了“城管执法”车的挡风玻璃。那三个家伙从车上跳下来,冲向我。我左右各一脚,冲在前面的两个就各自捂着裆部,蹲到地上去了。第三个见这阵势,要转身往车里找棍子。我从后面一把揪住他头发,拎过来朝他脸上砸了一拳。这小子踉跄了几步,倒在了马路上。他妈的倒下了是小事,谁知一辆闯红灯的“悍马”冲过来,把这小子给碾了。血流了一地,头都瘪了,看来是挂定了。
  我觉得有点过分了。这时候小白的喊声在整条街道上响了起来“快跑,快跑,你杀人了!”这声音非常抢耳,非常震撼,它洞穿空气的一瞬间,震慑就像核聚变的产生,冲破了整个广州城。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愣了两秒钟,我终于想明白:原来城管也是人——我杀人了。
  没有人拦我,逃跑的路明亮而宽广。秋天的阳光真好,温暖的马路仿佛可能通往遥远的未来。当年我和小白一起在武汉帮别人卖壮阳药的时候,曾经憧憬过这样明媚而没有尽头的未来。这小子竟跑得跟我一样快,哈,不愧是兄弟!当警报声满城响起的时候,我们已经躲到城中村的老窝里啦。
  我知道我们是逃不出广州城的。哼哼,杀了一个国家执法人员,还想逃?没门!所以,我开始跟小白回顾我们这两年来的光辉岁月:2004年8月,辞掉卖壮阳药的工作,从武汉来到广州,一时没找到工作,在街上叫卖我们大学时收藏了四年的CD和VCD,两个城管来没收,被我们用铁马扎砸得落花流水;2005年10月,帮被5个城管打左腿骨折的小甘肃报仇,分五天伏击了那5个城管,打得他们两个月没能上班;2006年3月,帮一位湖南老伯从城管手里武力抢回人力三轮车……聊到这些,我们都特别激动,像是回到了1999年刚刚跨进大学校门的时刻。小白是个酸文人,他说当年毛主席说“要文斗,不要武斗”,于是文革就斗死了几十万人;现在说“要文明执法”,于是城管就打伤打残了很多人。这应该算是历史的重复。因为人性是不会变的,尤其是对低智商的人来说,智力会影响到人的暴力程度。所以,弱智的人太多,历史的进步就会变得很慢,甚至于重复。
  我觉得这些话都是废话,事情在那里,别人不做,我们去做就是了,哪有那么多话要讲?于是我在他后脑勺上扶了一巴掌。这小子笑了,却比哭难看。我生气了,咋了,提前给我哭丧了?一句话把这小子真给说哭了。我说,你小子别哭,大不了是一死。妈的,打了这么多人,够本了。你给我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被他们抓到的,我跑得快;就算跑不了也不会被他们抓到,为什么呢,因为他妈的老子是条汉子。汉子可以死,但汉子不能坐牢。坐牢脑子受灌输,比死更难受。你想啊,乱枪散弹穿身而过,痛是痛了点,但是多过瘾啊!
  说完这些话,我就起身跳出了门外。小白撵出门追了几步,可他小子哪里跑得过我?拐了几条巷子,我把他甩掉了。在跑之前,我对他说过一番话,不知管不管用。我说,当年我们在武汉帮人卖壮阳药时的理想,是很不错的。他有脑子没有力气,去做做广告策划是个不错的选择,也很有前途。我们做兄弟就做到这一晚,从此各安其命。

后记:此文为小白所作,以第一人称叙述,祭奠暗涌年代的兄弟之情。只是,不知兄弟今日是死是活。
编辑: 朝北聽聽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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