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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办:《知道》杂志团队

----------每月8日出版----------

发行人|戈鸽

创意总监|中南偏北

主编|洛烨
主笔|朝北
编辑|徐红刚、黄敏、耿荡舟卧榻可可、噪音美学、风依、左岸
技术|
火星日出、张宴
设计|
 

本刊撰稿人

ENJY、VERON、阿花、白云鄂博、崔卫平、顾里、H郝岩冰、胡言、凌烟、麦狗、拇姬、 石工、卧榻可可、徐蒜蒜、叶飞、羽毛乱飞、一个好人、张世保、张晨

读编往来

Email:zhidao@cnknow.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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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认为我是在解密——专访《唐山警示录》作者张庆洲
作者:朝北 聽聽发布时间:2006-08-08 00:15 聽聽访问次数:2454
聽聽
  1976年7月28日3时42分53.8秒,一场7.8级地震,将唐山夷为平地,242769人为此丧生。这是一个悲情恸哭的时刻,30年过去,唐山人对于这场灾难不愿说,没法说,那是每个家庭不忍触及的悲伤。
  唐山作家张庆洲也会为此失眠,他一直在以一个发问者的角色敲开地震专家的门,“震前预测到了没有?”“灾难可以不重演吗?”
  他并不觉得悲情对于直立行走的人类会更有益,有时甚至是有害的,因为你仍旧没有触碰到关键之处。他和他的《唐山警世录》只是在做一个总结,对于震前的历史,以及我们的得与失,他一直都坚信,“悲剧可以重演,但是生命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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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录音机当中是一段长长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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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你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一个调查?
  张庆洲:我没有在地震之后马上开始做这件事,而是从1998年才开始的,当时距唐山大地震已经20多年了。这时候一些人已经退休,也有一些已经离开了人世。我想,每一次大的自然灾害后面都有一个不解之谜,如果不抓紧做这个事情,也许我们将在鬼的世界里找寻答案。我们应该把这个事件记录下来,不能让历史留下空白。这个是我作为一个唐山籍的作家应该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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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你为什么想到从"漏报"这样一个角度来写?是因为有一个"深喉"吗?
  张:因为当时地震预测网是有预测的,而当地很多人之前是知道地震这么一回事的,却不知道向谁去证实,因此也都只是在传。我后来是有接到一个电话,向我说起这个事情,当然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
  做这个调查难度很大,我也打过退堂鼓。毕竟这么大一个事件,你面临的是24万死者。我第一个调查的杨友林还比较顺利。但其它的人,无论是有功还是有过,都不愿太多谈及这件事。我的本意也不是说要穿越这二三十年的时空来让谁负荆请罪,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们要怎么从这场地震中汲取经验和教训,如果下次再有地震来临,我们怎么去避免,这才是我写这本书的目的。朝鲜战争打了三年死了多少人,20多万!而这场死亡如果发生在一天之内呢?我经历了这场地震,当时的情景用尸横遍野来形容,真的一点也不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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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你用发问将很多当事人带入了回忆的状态,有些往事应该让他们感到并不轻松,甚至是难堪。
  张:这里面有一个不得不提的人物,那就是河北地震局地震监测台的台长刘占武,我当时写他的时候,就在想要不要手下留情。他是第一个站出来的,比如当时在采访山海关一中的时候,他说,唐山地震监测网的人很厉害啊,我们专业的人都监测不到,他们为什么报的那么准。而且敢于写成书面的东西上报给上级,而且盖章了。我就问,那报给哪了?他说,报给我了。我问,那底现在还留着么?他说,都二十多年了,底没留着了。我说,那现在这件事还有谁知道。他说,谁也不知道了,就我自己知道。他说他这二十几年总有犯罪感,有负疚感。当时我对他的人格就有点敬仰。他是我采访这么多人当中,第一个站出来说"我错了,我有负罪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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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当你面对真相,你会感到震惊?无力?还是像你刚才说的是平静?
  张:我的笔触是平静的,但是,你说我的内心能平静吗?当时心情怎么样?还没人这么问过我。我看到的第一个地震预报,是国家地震局地震预测大队的黄相宁的预测报告,因为他是国家地震局的地震科学家,当时我双手捧着那个很老旧的地震资料,也确实掂出了它的分量。因为从唐山大地震爆发的那一刻起,我觉得有好多好多的唐山人都在思考,这么大的大地震,相当于400颗原子弹,我们地震局就没有发现一点迹象吗?这个话题唐山人始终在研究。
  我记得我当时凝望着这个地震局地震预报,它那个是1970年7月4号报给国家地震局的一份,同时也报给国家地震局局长一份,一共是两份。我当时凝望着那个封面,它上面的字迹渐渐就模糊了。那天地震学家黄相宁先生他哭了,他是哭着给我讲述的。回来整理录音的时候,我发现里面有一段长长的哭声。我觉得那真是一个科学家的眼泪,那也是一个老人的眼泪。
  最震惊的是哪呢?是唐山二中地震科研小组他们的预测报告,他们有一张叫作地震曲线数据图,当时和这个图有关的三个人,其中有一个已经阵亡了,而其他两个人是在废墟中将它扒出来的,扒出来之后,这个图纸已经沾满了泥土,其中一个人对我说,你看看这个图纸吧,地震当天我们孩子还没埋,就把这个图纸扒出来了,我们觉得到时候交给国家供那些专家研究还会有点用。我真的很震惊。当时的场面就是,空气好像凝固了一样,让人喘不上气来,你刚才问我采访时心情如何,其实自从我两岁时父亲去世之后,我很少掉眼泪,而在这个唐山的采访当中我的心情非常沉重,几乎每采访一个地震观测站、地震观测台、观测点,每天晚上我都会失眠,这件事我还没向其他人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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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善于总结过失,是我们最致命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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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与钱刚的《唐山大地震》相比,你关注更多的是在震前。
  张:是这样的,人民日报有一段评论说,钱刚那个是写的震后,我这个写的震前,两个合在一起就比较全面了。现在也有这种评论声音。但我并不这么看,他有他的视角,我有我的。当然他那个写得很出色。
  从创作动机上来说,我是想讨论唐山大地震如何避免重演。其主旨是青龙是怎么得到地震信息的,因为发生地震的不只是一个地区,青龙能做到的,为什么其他地方不能做到。还有关于矿井地震的问题,井下地震比上面轻,但是井下存在更大的风险。断风停水40分钟以上井下就会产生有害气体,而且井下有水淹没,你看开阑矿局这样的老矿啊,你上来都很难。但是为什么开阑没有得到地震信息,矿工的阵亡率只万分之七?另外还要看我们防灾备灾能不能做得更好。我的创作动机很简单,尽可能的减少地震给人带来的财产和生命损失。
  我的主旨就是避免唐山悲剧再次发生,所以你看我的书里有一章与主题无关的逃生实例。有的人说《唐山警示录》是一本解密的书,有的人说是一本大论文,说明地震是可报的。因为有很多人参与嘛,全体社会参与,在论证这么一个东西。每个人的看法都不一样,这也是这本书的争议所在。我觉得这并不是一本解密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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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很多人提起1976年的那场大地震,会生发出一种悲悯的情怀,但是我们对地震常识仍是无知的。
  张:确实是有很多人在谈论唐山地震的时候,没有关于求生这方面的意识。我甚至希望有媒体能够连载我最后这章的内容,我可以不要版权,免费连载。因为谁能保证以后没有大地震呢?哪怕是他们看了这些逃生方法之后,我们少了一个遇难者、一个截瘫、一个孤儿也好。唐山大地震死了24.2万人,人要死亡除非是击中了要害,一下子死去这么多人,它的几率是多少啊。唐山大地震爆发于凌晨3点42分,那个时候正是大家处于深度睡眠的时间。就是在这个时候,数以百万的人们被推向了绝境。而那些逃生的人是在怎样的情况下逃生的呢?他们是在恐惧啊、无知啊、惊惶无措的情况下出于本能去逃生的。大家完全一点经验、一点技巧的没有,完全是出于本能去这么做。很多人本来不应该成为截瘫,最后却还是成为截瘫了。有很多人本不应该死的,我书里写了这么一段,我有一个朋友我没有提他的名字,他现在已经再婚了。当时地震之后,他以为他的妻子和儿女都已经死了,他就去救别人了。就是因为当时大家都不懂,所以才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死亡。所以关于如何逃生,这也应该是唐山大地震给我们一个很深刻的教育,也是我们对唐山大地震最好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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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你整本书最核心的地方,以及你写这本书的期待,其实就在于希望唐山大地震的悲剧不要再重演?
  张:是的。现在有些报纸、网络说我写这本书是一个解密的东西,其实当你看完我的整本书,你就会发现我写这个并不是为了什么解密。昨天晚上有一个记者采访我说,你们唐山人都很不愿去回忆那场地震。我就对他说,你知道为什么唐山人不愿去回忆往事,为什么采访唐山幸存者那么难么?唐山大地震死亡24.2万人,这就意味着家家户户都有亲人死于这场灾难。而这些死亡,和他们对地震的无知有直接的关系。因此唐山地震的幸存者不愿说、不想说也没法说。那些亲人和我们有说有笑的一起睡去了,一眨眼,有的人活着有的人就已经死去了。这是多么残酷啊。而且最残酷的是在于记忆。一记就是30年。所以很难采访到那些地震幸存者。
  我们都知道我们国家是一个地震多发的国家,在地震预报还不是很发达的这样一个环境里,确实很有必要让大家知道一些基本的知识。当时唐山大地震爆发,很多人都往屋里跑,以为是原子弹爆炸,以为是苏修扔原子弹,甚至有人以为是下雨,真的很可悲。当然其实在我写这本书的开始,也并没有这样的想法,而在我的采访过程中,才慢慢发现其实就是不懂,到现在也还是不懂。
  事件发生后不善于总结过失却是很致命的一点,而这一点也许就是我们直立行走的动物不断重复悲剧的原因之一。悲剧可以不断重复,生命却不能重复的。唐山大地震之后,很多国家和地区,像是土耳其、墨西哥、希腊、台湾921大地震,也都发生很多惨烈的地震灾害,每一次伤亡最多的动物,不是别的,就是我们直立行走的人。你知道,人是只有大脑在进化,身体其它都是在退化的。我们人类在大自然面前是很渺小的。我们祖国的长城,千百年来一直是引以为豪、固若金汤的,然而在唐山大地震当中,有好几处就塌陷了,坍塌得一块一块的,你以为是固若金汤的东西,却也能被地震从从容容的这么穿越地球,受到摧毁。每一次大的自然灾害,我们人类都是最脆弱的。也许我这么说会很伤重,但是真的在面对大自然的时候,我们应该是保持一种敬畏的心态,而不是说,人类是自然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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